论融合 5

中西医融合观

     任何科学理论都会有缺陷，自从库恩著的《科学革命的结构》问世以来，不断受到各个方面的严厉批评。其缺点在于范式一旦被科学共同体所采纳，就可以毫不理会经验事实的冲击，成为凝固的僵化的模式。作为观念体系的范式，本意在给科学革命的研究中提供一个赖以依据的尺度，以及说明科学革命本身的整体性质。“但不幸我把这个词的用法扩展得太大，竟包括集团所有和共同规定”（《必要的张力》第319页）以致于包括了科学中的一切，这就难免给人以用科学传统本身说明科学的同义反复、循环论证的印象。他过份强调科学知识增长中的社会因素，而忽略了科学本身因素的作用和科学发展的内在逻辑，把科学因素和社会因素对立了起来。表现了脱离客观逻辑分析的历史方法的局限：导致相对主义。（他没有充分认识到科学革命的传承性，过分的强调了革命后科学对革命前科学的批判与扬弃，使他感觉到革命前的科学与迷信、错误很难区别。例如西医把中医看作迷信、不科学、完全错误，没有把中医看作是医学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必然阶段，只看到西医可以发展为现代医学，认为中医与科学、西医、现代医学是完全断裂的，没有沟通的方法，也没有中介及桥梁，只有在中国自生自灭，不可能进入现代医学的范畴内。所以，不可通约性必须与连续性、可融合性结合起来才是完整的理论。）
    库恩的历史主义科学哲学，后来被拉卡托斯、费耶阿本得等人继承、修正和发展。
   关于不可通约性，从1962年发表差不多40多年了，到现在还在争论。到底相对论跟牛顿经典力学可不可以通约，科学革命前和科学革命后的科学能不能通约，到现在还在争论，总之这是个争论不休的问题。 不管争论结果任何，经典力学发展到相对论是不可阻挡的，“不可通约性”也不可能阻挡科学的发展，“不可通约性”可以发现新的科学范式的出现。
   相对论大大地改变了经典力学的时空观及结论，是否经典力学就错了，就不再适用了？完全不是这样。相对论在高速运动下才表现的明显，在低速运动下，狭义相对论回到了经典力学。这就是说相对论只不过限制了经典力学的适用范围，经典力学是低速下相对论力学的极限。之所以具有不可通约性，是因为采用了不同的参考系，具有不可通约性的理论体系有其各自不同的适用范围。
    系统生物学由莱洛伊·胡德提出，系统生物学就是找系统与系统之间，层次与层次之间的联系，再把它们融合起来。融合就是找发生在两个系统、两个层次或多个系统、多个层次之间的关联，关联就是相互之间的作用。
    不可通约性与可融合性是统一的，不可通约性说的是革命前科学与革命后科学必须区分开来，不能混为一谈，他们之间的语汇、术语、概念不可能完全一致、对等、等同，不能够直接、精确翻译，近代医学与现代医学具有不可通约性 ，如前述。可融合性说的是革命前科学与革命后科学是连续的、不可分割的，近代医学与现代医学又是连续的，不可分割的，休克的血压降低机制、微循环机制、细胞机制、分子机制都是解释休克这一病理状态的理论，这些机制融合起来更全面确切的解释休克的发生机理，以便有更多、更好的方法治疗休克。古代西方医学、近代西方医学、现代医学；中国古代医学、中西医结合、现代医学，都是医学发展过程中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不同类型，正因为它们具有不可通约性，这些不同的医学类型才有其特殊性，才能把它们区别开来；也正是因为它们之间有联系、有关联，它们才同处于医学这个大系统之中，才具有可融合性。医学发展的过程及融合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过程，事实上时时刻刻都处于融合的过程之中，最困难的是找到融合的方法更快的实现融合。
     所谓“不可通约性”是说，两种“范式”或两种常规科学传统所使用的理论“语言”不可能以确定真值所需要的精确性翻译为另一种理论的语言。但两者仍然是可以比较的。我们会看到“风温与春季呼吸道感染病相关”，这样的概念既具有不可通约性的特点，又具有可融合性的魅力。西医对不同病原体引起的疾病的临床表现研究的非常清楚，如同有理数那样明确，每一个病原体疾病的临床表现，每个阶段、不同临床类型都区别的清清楚楚，而在临床实践的时候，病人就诊的时候其临床表现却绝对不是如此清楚，病人的表现不可能按照病原体致病的机理、顺序、类型出现。不同的病原体可以引起同一症候群，例如，流行性脑脊髓膜炎球菌、流行性出血热病毒、流感杆菌、流感病毒、麻疹病毒、冠状病毒、风疹病毒、水痘病毒、腮腺炎病毒、鼻病毒、腺病毒都可以引起感冒样症候群；流行性脑脊髓膜炎、流行性出血热、麻疹、猩红热等传染病的前驱期，肺炎的早期出现的都是感冒样症候群，中医认为他们都属于温病的卫分证，都可以用银翘散加减治疗。而在临床实践的时候，病人就诊的时候感冒样症候群则是最常出现的。温病卫分证这种不确定性、模糊性、延展性的“无理数”性质，充填了传统西医过分明确的不足。研究各种病原体引起的疾病过程、表现、机理是必须的，只有把不同病原体所致疾病研究清楚，才能显示出温病卫分证的不足与意义。温病之所以从伤寒中分离出来，很重要的原因是《伤寒论》中的汗法麻黄汤用于温病时会引起“坏病”，引起病情加重或者死亡。在温病学说没有出现之前，人们对温病的认识不清楚，往往把温病当做伤寒治疗，在疾病的早期使用麻黄汤，麻黄汤是发汗剂，西医也认为发汗剂在传染病的前驱期是禁止使用的，例如流行性出血热、伤寒、麻疹、猩红热等。这些传染病前驱期的临床表现就是感冒样症候群，麻黄汤的适应症是太阳病表实证，其临床表现也是感冒样症候群，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很难把它们区分开来。现代医学规定发热病人在诊断明确之前不得使用发汗剂，就是为了防止在传染病的前驱期使用诸如阿司匹林、氨基比林之类的发汗解热剂。温病学家发明了辛凉解表法，使用银翘散、桑菊饮等方剂治疗温病卫分证即传染病的前驱期，避免了发汗解热剂的弊病。由此引发了温病与伤寒两大学派的论战，现代医学的实践与病原体所致疾病的研究可以结束温病与伤寒的论战了。西医对病原体所致疾病的病理机制、病理改变研究的非常清楚，知道那些传染病的前驱期不能用发汗剂，这就是麻黄汤的禁忌症。因此也规定了麻黄汤的适应症是：已经确诊的感冒与流行性感冒，临床表现严重，无汗的青壮年患者。同一种病原体在不同的季节及气候条件下可以引起不同的症候群，例如柯萨奇病毒， 除了引起感冒外，也可以引起流行性胸痛、手足口病、夏季热、急性出血性结膜炎、类似于麻疹或风疹的皮疹等。这些不同的症候群分属于温病的不同病因，中医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疗理论与经验，而对于病毒西医则没有特效治疗办法。伤寒、温病、西医之间的争论在现代医学的包容、涵盖之下化解，现代医学成为完美、和谐、流畅、统一的医学体系。在现代医学里感冒症候群、前驱期、太阳病、卫分证是一个证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