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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我来拍拍王蒙先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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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0 21:34:58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编前语:近来一场关于“80后”是不是真正的作家?他们写的是不是真正的文学?……的网骂在著名文学评论家白烨和著名“80后”寒韩之间“爆发”,并继而被看成两代文坛的交锋。无论是批评“80后”的白烨,还是“骂人”的韩寒都得到不少看客与粉丝们的公开支持。孰是孰非一时难以说清,令人兴奋的倒是这种朝“主流文坛”猛烈开火的架势,颇有些五四运动的风气。处在新媒体时代的文学青年们不禁发出强烈质问:文学究竟是什么?文坛又是个什么东西?本文作者也不禁要来拍拍王蒙先生的肩膀,且看下文--


我来拍拍王蒙先生的肩膀
作者:黄 麟(特约撰稿人)   

<一> 引 子
  
要想在文坛混口饭吃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王蒙。当大多数人嘴上说王蒙先生是中国文学的一座里程碑的时候,心里想的也许是一块又臭又硬的拌脚石。
  

辩证唯物主义是马克思主义的重要思想内核。一些文学批评家运用起来得心应手轻车熟路。“一分为二”成了文学批评家克敌制胜的法宝。一堆臭狗屎,到了批评家那儿也可以堂而皇之地“一分为二”。一般来说,批评家对待有权有势作家的文学批评,玩的就是一分为二。但往往唯物而不辩证,有九点五页讲作品好话,留零点五页小心翼翼象贪官和小蜜一样勾肩搭背,眉来眼去,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商榷”。可笑的是,到了王蒙先生那儿,则连零点五页的“商榷”也没有了,王蒙的作品绝对是百分之百的牛。有次举行王蒙文学创作国际学术研讨会,上百名学者、作家无度的吹捧,连王蒙本人也觉得过意不去。只好说了大实话:“大家讨论我的作品时,往往已经把自己的历史、思想加进去了,这就使作品升值了。一部作品本来也许很一般,但很多人在一起都说它好,结果它就好了……当我津津有味地听着台上的发言,有时候都怀疑:这是在说我吗?”王蒙的自谦但并不妨碍那帮评论家继续念念有词口吐白沫。有的批评家甚至肉麻地吹捧说:王蒙浑身是电,他触到哪一个领域,哪里就会放出火花来。就象现在的网友评价韩寒小哥那样:韩寒浑身是精,无论射到那个部位,哪里都会喷出绵绵不断滔滔不绝的水花……
  

“王蒙现象”,构成了中国文学批评的一道独特奇观。没有批评家敢和王蒙先生“商榷”。许多杀气腾腾的批评家,成群结队去骂伟大的鲁迅,到了王蒙的跟前,却箭穿雁腮,钩卡鱼嘴,屁也不敢放一个。王蒙居然三十年如一日,飘飘然成了中国文坛的“完人”。纵观海内外,恐怕没有一位作家能享此殊荣。
  

一个没有争议的作家,其实是非常可悲的。没有争议决不是这个作家的作品写得登峰造极、出神入化、无懈可击。大抵基于两种情况:一是作家的东西如白开水,就是争起来也没什么意思;二是这个作家大权在握,手里掌握着有可能左右批评者命运的权力。“王蒙现象”如弥天大雾,在阴霾密布的中国文坛的上空盘桓二、三十年之久,就是上述两种土壤里催生出来的“文学怪胎”。
  

没有大粪臭,哪来稻谷香?在王蒙先生仙风道骨香气扑鼻的表面,我窥见了整个当代中国文坛污水横流,蝇营狗苟。一个上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下身往往长满了臭气冲天的梅毒大疮。我对青楼女子并无恶意,甚至我觉得她们的职业要远比一些文人来得高尚。但是,残酷的现实逼使我不得不得作出这段痛苦不堪的表述。中国的文化体制造就了一个“完美无瑕”的王蒙,让千千万万才华横溢的文学青年为王蒙“买单”。不知这是中国文化体制的悲哀,还是中国文学的悲哀。
  

最近韩寒小哥在博客上连发妙文,突施重炮,朝着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主流文坛”猛烈开火,把一个姓白的批评家轰得屁滚屎流抱头鼠蹿关博大吉,令千千万万的文学青年扬眉吐气荡气回肠,好象又回到的当年的五四运动时代。以前总觉得韩寒“嫩”了点。但看过他日前发表的重文,我不得不改变了原先的看法:后生可畏!后生可嘉!韩寒是有“两把刷子”的。“张狂”的背后,至少让我们感受着生命个体的真实。那些所谓的“著名批评家”和“著名文学家”,道貌岸然老气横秋,人不人鬼不鬼。上半身既戴着面具,又穿着防弹衣,已经弄成了金钢不坏之躯,死猪不怕开水烫,按常规套路打法,隔靴搔痒你耐他何?韩寒出奇不意,虚晃一招,虚攻下三路实攻人中死穴脉门,见血封喉一招制敌。打出了文威,确实痛快淋漓。中国要是再多几位象韩寒小哥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作家,不畏浮云遮望眼,中国的文学就大有奔头。
  

在我看来,此次韩寒炮轰白烨,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贯彻落实擒贼先擒王、挽弓当挽强之精神,委实是大炮打蚊子了。白氏充其量只是一个文化商人,他呈现给读者的,只是整个藏污纳诟文坛的冰山一角。只要“王蒙现象”存在一天,中国文坛就是非正常的,永远是马太效应主宰着中国文坛的命运。
  

这就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决定动手拍一拍王蒙先生肩膀的原因。


<二> 第一拍:王蒙的为文之道
  

为文方面,王蒙天生缺乏一个文学大家的气象。他的文字总是零敲碎打,和一流文学大家的文字相差甚远。玩闲适玩不过周作人、梁实秋、林语堂这些人;讲风趣幽默不能和钱钟书、老舍同日而语,论深刻犀利,不及鲁迅先生之万一;比儒雅之气比不上季羡林、张中行……他的所谓俏皮、诙谐的文字,统统归功于小聪明一类,停留在小打小闹的“民间文学”阶段,没有升华成经得起推敲的句子,引起读者心灵的共振。最可笑的是,王蒙自我感觉良好,总以为他那两下子早就超过了鲁迅,暗地里愤愤不平。但是,王蒙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鲁迅不是那么好骂的,弄不好自己反而会身败名裂,所以面对鲁迅,王蒙总是有骂心无骂胆,只好偶尔插科打诨几句,从不敢亲自披甲上阵,向鲁老爷子动手。所以,我们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凡是骂过鲁迅的,无一例外得到王蒙的赏识。甚至成为臭味相投的文友。
  

做文必须有野心,即赶超前辈作家的雄心壮志。可以说,“野心”两个字,在王蒙的人生词典里,一直蠢蠢欲动呼之欲出。亡鲁(迅)之心不死。希望借他人之手,拱倒鲁迅,自己坐上当代中国文坛霸主的宝座。雄心壮志指望通过旁门左道去实现,这充分说明王蒙先生不仅没有自知之明,更没有他知之明。鲁迅是什么人?中华民族文学史上一大伟男是也。鲁迅的文章,可谓“字里阳春皆白雪、行间珠玉尽金银。”林语堂之流以为鲁迅只写过几篇小说,一点杂文,从不把鲁迅放在眼里。王蒙的眼光,甚至比林语堂之流还要臭。迄今为止,无论写杂文,写小说,没有人能写得过鲁迅;甚至写以小见大一类题材的作品,许多著作等身的作家,恐怕连鲁迅的《一件小事》这篇千字小文也写不过。许多批评家总以为鲁迅是靠骂人犀利刻薄出名,于是重施故技,指望通过骂鲁迅一跃龙门。其实,鲁迅的骂,是一个揭示真理的过程,让我们见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辩证唯物主义。我们读鲁迅,为什么会忍俊不禁,颌首微笑,因为鲁迅作品的字里行间,总有一种大爱,如长江黄河,在我们的血管里奔腾;闪耀着真理光辉的思想,如一盏盏航灯,照彻人类的前路,引导我们前行。鲁迅就象一位得道的高僧,总是那样先知先觉,把我们要说的话,三言两语干净利落地概括成厚重深沉的名言警句,让一代又一代的文学青年引用起来轻松省事,眉开眼笑心花怒放。林语堂之徒却远远看不到这一点,以为鲁迅不分苍蝇蚊子和老虎大象地乱骂一通,赔上生命,不值也。站的高度不同,得出的结论天壤之别。姚明隔着墙看外面的世界,可能会手舞足蹈,捧腹大笑;林语堂见了,肯定会笑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象疯子。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其实姚明看到了大墙外面一大群神仙姐姐正在洗澡,瑶池琼浆,丰乳玉穴,秀色可餐一览无遗。林语堂却以为人家傻乎乎的对着黑乎乎的烂墙壁发笑。王蒙作为文学家的高度,连林语堂之流的个子也拼不过,哪里能欣赏到文学殿堂里的卧娇之美呢?

  
王蒙和林语堂一样,用的是不折不扣的功利性价值观给鲁迅打分。他们甚至不给鲁迅先生及格。正是此等拙劣眼光,无耻地成了扼杀当代优秀文学的利器。就是熊掌猩唇、燕窝鱼翅那样的山珍海味到了他们那儿,也会统统变成豆腐渣。你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你喜欢卜昼卜夜、革命小酒天天醉的人生悉听尊便,但你借此来否定鲁迅先生文学上的伟大成就,说明你大大的不够哥们。百岁的长寿老人车载斗量,又有多少人能记住他们的名字呢?而鲁迅,与日月同辉,万古不朽。
  

所以,这样的人,你要他写出一流的作品来,等于去和尚房间里找梳子,可能性不大。所以,不咸不谈,不痛不痒,嬉皮笑脸,油腔滑调,那种被批评家冠之为“灵性”的东西,构成了王蒙文字的最大特色。
  

在网上,我曾和一位在读的中文系大学生交谈,他们知道王蒙,知道《青春万岁》,仅此而已。至于《青春万岁》写了些什么东东,没有一个能说出来。作为著名作家,王蒙仅仅“著名”到这个份上。
  

王蒙先生创作了仅千万字的作品,数量是相当可观的。但是,在这堆等身的著作中,在王蒙长长短短的小说中,许多大学生居然连王蒙小说中的人物一个也叫不出来,也举不出王蒙到底成功地刻画了哪个值得称道的小说人物的例子;在王蒙那一大堆文字里,也很难找出一句有思想份量的句子。
  

时代的要求,使经过文革洗礼的作家,每时每刻没有忘记维护一个“健康作家”的光辉形象,他们对自己人性中最阴暗的一面讳莫如深,不敢在文字里露出半点蛛丝马迹。所以读者看到的往往是一堆娇情无比、虚伪做作、装腔作势的文字。就象听西门庆先生开讲“谈泊明志,宁静致远”的专题讲座那样,不得要领;象叶公好龙那样,口是心非。
  

现代人不是那么好蒙了。走在大街上的妓女,那个妓女的胸脯是用布料堑高的,那个货真价实,有经验的小青年一目了然。文学作品也是如此。王蒙先生的作品,可能“高于生活”,但未必“源于生活”。王蒙先生的作品读者不多,决非偶然。
  

人是有欲望的。鲁迅穷尽毕生之力,把人性的欲望,通通倾注在他的文字之中,笔端流出的是汗和血,所以写出了大量不朽的文学作品。许多作家的欲望却象胡辣粉,天女散花,东撒一点西撒一点,指望到处开花结果。王蒙走的就是此种实现美满人生的终南捷径。王蒙其实一直在扮演着蝙蝠的角色。在文学界,王蒙的确是最会做官的;在官场,王蒙的确是最会写的。这就是王蒙作为中国文学的“领军人物”最接近事物本质的解读。
  

王蒙的小说我是不敢恭维的。他的写作是用政治化的语言来解构生活,对人性的理解和对文学的理解局限于事物的表象,似乎无所不至无所不达,把握着“时代的脉搏”,其实全是跑马观花,蜻蜓点水。
  

王蒙的小说,有时连小说最起码的要求也达不到,甚至不能给读者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这时候立即有批评家跑过来打完场说:“这是这些作品打破了时空顺序,打破了沿袭已久的中国小说传统的叙述方式,加进了包括“意识流”在内的西方现代派小说因子……拓展了中国文学的表现空间,丰富了中国文学的表现形式……”明明是语无伦次、上意不接下意,到了批评家那里,却成了“意识流”,成了“先锋现代派”。哇噻!这样的“意识流”,在我看来,不如韩寒的“裤裆流”来得实在,不如韩寒《文坛是个屁 谁都别装逼》里的那几个语气助词来得实惠。
  

许多人只知道王蒙先生有一本拿得出手的小说,叫做《青春万岁》。据王蒙先生自己介绍,此书迄今为止总共卖了三十多万本。一本“畅销书”先后卖了二、三十年,才卖了三十万本,还被当作“畅销书”津津乐道。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个著名作家的荣耀还是悲哀。
  

除了小说,王蒙先生还有数量不菲的杂感一类的文字,不厌其烦地去阐述他的人生哲学。上一代作家的人生哲学,核心就是政治经济学。政治是讲做官的,经济是讲弄钱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了钱才能搭建起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有了权才能获得更多出场表演的机会。王蒙先生是精通此等人生哲学的。遗憾的是,王蒙对他人生哲学最精髓部分守口如瓶;对《大学》《中庸》中老生常谈的东西却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如果说台湾李敖爱讲大话,那么大陆的作家却喜欢真诚无比地讲假话。还一厢情愿地认为高超的技巧能把读者感动得热泪盈眶。
  

读王蒙先生的作品,这种感觉就会不请自来。我总觉得在读一个中学老师的讲义。四平不稳、苦口婆心的说教,一大堆一大堆绕口令式的排比句,在王蒙的文字里层出不穷。在王蒙先生的《我的人生哲学》里,我们看到了诸如此类作者精选出来做“内容提要”的句子:“有价值的思想是美丽的,学习着是美丽的,思想着是美丽的,认识着的实践是美丽的。”、“人生一世,总有个追求,有个盼望,有个让自己珍视,让自己向往,让自己护卫,愿意为之活一遭,乃至愿意为之献身的东西,这就是价值了。”……等等。现在的小青年要是引用这样的句子去写情书, 指望打动小美人的芳心,门都没有。人家在老妈时代甚至老奶奶时代就把这种东西读得滚瓜烂熟了,你却沾沾自喜在那儿炒旧饭,土得掉碴,不叫你赔酸掉的大牙算你走运,你还想骗本小姐上床?我呸呸呸!
  

多年来,人们习惯把王蒙看成了中国文学的一杆标尺,所以一些平庸的作品层出不穷,汗牛充栋。据王蒙自己介绍,去年一年,他一共出版了不止七本书,发行量难以启齿。然而王蒙却心安理得地说:一年中出版的书中,有两万本书是0销售的,有两万本是50册以下销量的,我的书多少还能卖出去几本呢……
  

你觉得难过吗?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奖标准是武松的高度,中国的文坛长老、中国的著名作家,却振振有词地向武大郎的高度看齐。
  

这就是中国作家为什么不能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内因。
  

不能拿诺奖不从自身找原因,却对人家破口大骂。此种搞法,你就是骂个山河变色日月无光也没戏。
  

阳春三月,水满江肥;梅红桃绿,蝶舞蜂飞。是时候了!大家不妨抽个小凳子坐下来,心平气和,聊一聊王蒙,聊一聊王蒙现象;把王蒙们从当代文学神坛上请下来,拍一拍他们的肩膀,提个醒儿:正襟危坐极不科学卫生,该活动活动啦,别坐得太久了,弄个骨质增生出来,人民还需要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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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3-20 21:37:11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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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第二拍:王蒙的为人之道
  

要成为文学大家,必须有大德。纵观王蒙先生的言行,我们没有看到一个文学大家必备的大德观,没有看到一个文学大家的大爱大恨,没有看到一个文学大家的大性情、真性情。
  

蔡元培先生,即使今天的读者讲不出蔡先生在学术上的重要成就,但蔡先生却是有口皆碑的举世公认的道德文章大家,一代宗师。
  

还有钱钟书先生。有人甚至认为他的学识比鲁迅还要渊博,这是我不敢苟同的。别看钱钟书的《管椎篇》比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多几个生僻字,但鲁迅吃出来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绝对货真价实的高蛋白;对中国政治、历史和文学的见解,达到了高山仰止的高度,环顾当代中国的作家学者,实无出其右者。钱钟书也许吃的是糠,生出来的是蛋;也许吃的是石块,拉出来是砂子。两种说法,我更倾向后者。一部《管椎篇》,其实是“管”的东西多,“椎”的东西少。管者,管窥蠡测也,只是让人看到别人的东西,而缺少自己的东西,椎子没有“扎”进去。消化不良,所以拉出来的不少是让读者大绉眉头的“砂子”。不管怎样,钱钟书先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问大家。不仅学问一流,做人的品格也一流。中央电视台的“东方之子”,直到先生仙逝,都请不动钱先生的大驾。直到现在,许多读过钱先生书的人,都不知道钱先生长成什么模样。真正达到了“大德隐于无形”的最高境界。
  

在我看来,王蒙先生做官的天份实在比创作的天份要高。抛开《人民文学》主编这顶帽子不说,按时间顺序,可以列出王蒙先生的一大串头衔: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十二大中央候补委员、中国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十二大中央委员、文化部部长、十三大中央委员、八届全国政协委员、八届全国政协常务委员、九届全国政协常务委员、第五次、第六次作家协会代表大会上两次当选连任副主席。此外王蒙还是国内十多所大学的教授、名誉教授或顾问。
  

王蒙先生任职之多,兼职之多,足可与当年的郭沫若相媲美。王蒙更象一个社会活动家。郭沫若去世后,行情不断看趺,他写的那堆“口号诗”和“表忠文”,使他的道德文章大打折扣,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在“文革六大家”(鲁、郭、茅、巴、老、曹)的座次很有可能还要向后靠。
  

王蒙先生能做大官,却不能做大文。王蒙的活动范围扩大了,创作的格局却越来越小。他的创作视野甚至出不了自己的小院子,出不了阳台。王蒙却一直认为自己永远是站在月球上鸟瞰这个世界。
  

在我的印象里,王蒙先生是一个永远在不断进取的作家。但这个“不断进取”是要打双引号的。欲望象远处的群山,层峦垒嶂。王蒙先生就在这儿迷失了方向。身边人的无度吹捧,使王蒙产生的错觉,以为自己的本事真的大到了可以“广种厚收”的地步,学问上的不断进取,欲望上的不断索取。一根绳子向上拉,一根绳子却往下拖。王蒙先生就这样被悬在半空,上不到天下不到地,远远停格在黄钟大吕之下的高度。
  

当新锐作家早已穿上麻料衣服的时候,王蒙先生还在心安理得地穿着的确凉。令人忍俊不禁的是,王蒙先生耍了个小聪明,以为在他的确凉服装上贴个标签,读者就会把他的东东看成“流行时装”。什么“我要做世界的情人”、“妙哉,宝玉黛玉的床上生活”、“尴尬风流”……等等。年龄一年比一年大,生理上退居二线,心理上却对外面世界的精彩刻骨迷恋,依依不舍,不肯打道回府。这就使得王蒙先生的创作之路走得扭曲变态。读王蒙的作品,往往就象“欣赏”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妖里妖气,俨然赵树理笔下的三仙姑:“……顶门上的头发脱光了,用黑手帕盖起来,只可惜宫粉涂不平脸上的皱纹,看起来好像驴粪蛋上下上了霜。”
  

风流是一个博大精深的词。既把古代文人墨客的豪气和潇洒一网打尽,又对当代青年的胃口。所以王蒙给自己的一本书起了个《尴尬风流》的名字。有的人,“风流”仅仅停留在口淫意淫手淫的初级阶段,享受的是过屠门而大嚼的快感,底气不足实在拿不出手。王蒙先生的“风流”,和李白所讲的“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的风流不沾边;又不能和贪官污吏剌刀见红的风流对号入座。玩虚的不甘心,玩实的又难以启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王蒙的风流,尴尬的地方正在这里。
  

大德和大文互为因果。真正的大作家,有松柏气节,有云水襟怀。象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大师,不管敌手如何强大,总是掀髯微笑,无招胜有招,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唐朝的文学青年白居易,曾到长安拜访当时诗坛名宿顾况。顾况拿白居易的名字开玩笑道:“长安米贵,居亦不易啊!”然而,当顾况读到白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一句后,立即说:“能有诗如此,居之亦不难了。”顾况先生的大德和白居易的大文,构成一段文学佳话,温暖着一千多年以来的文人仕子心窝。要是白诗神碰巧走到的是今天中国文坛的大门口,恐怕他就没有这么走运了。同行如敌国,多放一个同行进来就多一个敌人。不乱棒将你打出,更待何时?
  

还有李白。当年一代诗仙李白到黄鹤楼旅游,正好看到了文学爱好者崔颢的题诗: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洇波江上使人愁!——李白顿时拍案叫绝,赞叹不已,一份合同也没有签,信笔给崔颢写下了两句著名的广告词:“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崔颢的诗写得好吗?好。唐诗七言律句,当以此为第一。崔颢抢李白的饭碗没有呢?没有。在这里,我们不仅看到了一个大诗人的风流自信,更看到了一个文学大家的大爱大德。在当代中国的那些“著名作家”中,是永远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他们不但不会承认你的才华,甚至还会面带阴笑,落井下石,踩你一脚:“小崔同志呀,你的诗实在太差劲了,我就是帮你推荐也没有刊物会发你的东西,实在太平谈无味了,恕老朽爱莫能助。我跟你简单讲一下吧,你的诗里面毛病实在太多了,我捡最主要的跟你谈谈吧:黄鹤两个字,一连重复了三次,这种诗小学生都能作出来,我看你还是好好打好基础再说。文学这碗饭,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吃的……对不起,我要赶着去参加一个售书签名活动,咱们改天再聊好不好?最后提个建议让你参考一下:今晚吃完了饭,找个时间到黄鹤楼,把那首诗铲下来,免得让游人看自己的笑话。”
  

多么语重心长啊,多么和谒可亲啊。多么冠冕堂皇啊,多么虚伪无耻啊,多么阴险狡诈!
  

二、三流作家缺乏的正是此种自信。整天坐卧不安,危机感挥之不去。他们时刻担心别人超过自己,抢了自己的饭碗,自顾不暇,哪里有什么大爱呢?
  

为什么到了当代“著名作家”那儿,我们依然看不到顾况、李白式的自信呢?因为,那帮著名作家,只是在自家院子里“著名”,底气严重不足。无时不刻不在揎拳捋袖大打出手,和二、三流作家争座次斗排位,和青年学子争名夺利。王蒙先生一边说“要做世界的情人”,一边却对那些文学批评上的真知灼见深恶痛绝:“影响我的食欲和健康”。在中国文学史上,我还没有见过拥有如此“大德大爱”的文学家。
  

去年红学论争,王蒙先生的态度,缺乏的就是学问家的大德。去年,《刘心武揭秘〈红楼梦〉》热卖,引发了一场主流红学和民间红学的大论战。王、刘二人是中国文坛的哼哈二将。作为中国作家的领军人物,王蒙的名字一直排在刘心武的前面,这次刘氏红学热卖,王氏红学生意清谈,刘心武抢了王蒙的风头,王蒙当然不甘寂寞。刘心武称得上是王蒙的老友。据说《秦学》的名字就是王蒙帮起的。记者采访王蒙时,王蒙却说:刘心武的研究,只是“趣味研究”,可以自圆其说;但是刘心武的研究过于确凿实了,授人以柄,你不能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人说是秦可卿嘛……。乍看起来这些话轻描谈写,其实绵里藏针拳拳到肉。言下之意,我王蒙的研究才是真正的红学研究;同时为攻击刘心武的人提供了“过于凿实”的“新亮点。”可谓一箭双雕。
  

王蒙先生还有一个骇人听闻的高论:中国作家不能创作出史诗巨著的原因,是因为中国作家自杀的人太少了。大家知道,年轻有才华的作家,生活阅历不象文坛老江湖那样深有城府,老奸巨滑,多少带点偏激。王蒙先生玩的这一招,叫做“一石二鸟”:既可以显示自己的观点和新锐作家保持节拍,又给那些恃才傲物的小青年掘了一个无形的陷井。没准真的能歪打正着,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那些小杂种,真的会听一个著名老前辈起哄,玩的就是心跳,一时头胸发热,去跳楼跳海,死于非命。不声不响把那些害群之马收拾了,文坛里只剩下几个老家伙悠然自得,吃香喝辣,颐养天年,岂不快哉妙哉!——这样的春秋大梦,也只有我们可爱的王蒙先生,才能做得出来。
  

为人之道、为官之道的乖巧圆滑,使王蒙把自己打造得象小河里的鹅卵石,炼就了乾坤大挪移的上乘功夫,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独步文坛、政坛几十年,一路风骚,成为名副其实的水陆两栖“不倒翁”。
  

王蒙先生的人生是辉煌的。但是,物极必反。天天吃白砂糖你会觉得它比黄莲还要苦上千倍万倍,难以下咽。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忧、惊、恐。一个人活到不会生气,不会发怒这个份上,长江的奔涌和他无关,黄河的咆哮和他无关,精神上的雷鸣闪电与他无关,和老年痴呆没有什么两样,其实是白活了。象蚂蚁一样,多拉几堆粪便就是。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辉煌的人生使王蒙过早地失去了小老百姓贫嘴张大民式的幸福生活或庸俗生活。欲望成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名誉、地位和金钱,应当说王蒙先生一样不缺。但我所看到的王蒙先生,情况恰恰相反,更象一只刚进入稻田的空肚鸭。解读王蒙的时候,连我自己也觉得苦不堪言。我宁愿听到王蒙先生破口大骂几句,宁愿看到王蒙先生的一些绯闻。因为它们才是最真实的。
  

我们看到的事实是,王蒙先生没有勇气理直气壮地补上这人生最真实、最消魂的一课,从而导致了他文学创作上的严重失真。他总是有意或无意地把自己包装成现代大儒或君子。文学大师是一双特大号的鞋子,王蒙先生就象一个小脚女人,多年来一直穿着一双特大号码的鞋子,在中国的文坛和官场走来走去。文字里尽量向君子靠拢,骨子里却向往小人的实惠。一手抓熊掌,一手抓鱼,双管齐下,荣耀和实惠难分难舍,结果是鸡飞蛋打。许多功成名就的作家陷入了欲望的泥潭不能自拔,在文学有创作上不可能有大的成就。
  

王蒙先生,当然也不例外。评价王蒙先生的作品,可以套用鲁迅先生一句话:她的体质是弱的,也并不美丽。

<四> 结 语
  

为文无大才,为人无大德。这就是王蒙先生不能挤身一流文学大师之列的主要原因。
  

去年中国作协主席巴金先生仙逝。中国的作家们在讨论谁将代替巴金成为中国作协的“新班主”时,按道理,王蒙是现任作协常务副主席,著作数量不菲,又是那样“德高望重”,中国作协主席的位置,非王莫属。可是,在座的作家纷纷认为,中国文学已经进入了诸侯割据的战国时代,大家半斤八两,难分高下;没有一个作家把王蒙先生的“著作等身”、“德高望重”当一会事,没有一个提到王蒙的名字。
  

日前有消息说,王蒙先生和花城出版社签订了出版合同,将以200万元的版税高价,出版王蒙自传。这是迄今为止大陆作家的最高价码。如果这是出版社的炒作,无可厚非;不然的话,我敢断言,花城出版社的老总下课的日子指日可待。明明是一堆垃圾股,你却看成了绩优股,眼光如此之烂,肯定在出版界折腾不了多久。不信,我跟你赌两杯茅台杜康。
  

多年来,中国文坛流行着一个颠扑不破的不可逆定律:把老鼠吹嘘成大象、把花猫吹棒成吊睛白额大老虎,叫文学批评;当你试图说出老鼠和花猫的真实身份时,你就是大逆不道、企图通过骂倒名人而出名的“文坛小丑”。一个作家的身高明明只有160,却穿了十厘米的男士高跟鞋,招摇过市。要我入乡随俗,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这位作家170的高度,对不起,本人并无此种本领。
  

在这里,我拍一拍王蒙先生的肩膀,虽说有冒昧唐突之处,但总要比那些溜须拍马屁者来得光明正大。我不是跟王蒙先生有仇,而是跟壁垒森严、密不透风的中国文坛有仇。什么时候能听到批评王蒙的声音了,什么时候听到批评著名作家时觉得习以为常了,中国的文学才有希望。 (全文完)
   

来源:国际在线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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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3-20 22:20:05 | 只看该作者

[转帖]我来拍拍王蒙先生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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