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把中医科学戏剧化为中医玄学

张友林

   

韩国电视连续剧《大长今》前些年在国内上演，受到了我国民众的热情追捧。观众们普遍认为，韩剧《大长今》中所表现的韩医技术，其实就是从我国传入韩国的古代中医学技术。一部电视剧连续剧不但给人们的精神生活带来了享受，还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祖国医学的博大精深。这种现象引起了许多中医界人士的思考：我们为什么不能制作更多地反映这方面题材的国产影视剧来弘扬和普及中医药科学知识？正是在这种思潮的推动下，这些年来，表现中医药题材的古装电视剧连续剧越来越多。如电视连续剧《神医喜来乐》、《大国医》等在国内热播，收效很好。但一种事物的发展往往有着它的正反两面性。用文艺作品的艺术感染力，通过对人民群众潜移默化的作用，让国人以新的眼光重新发现祖国医学的魅力，这本来并无可厚非。但近年来拍摄的一些影视剧中所表现的一些古代或近代的中医郎中们，治病的本领可以像神仙那样法力无边，一些治疗方法更是令人感觉啼笑皆非，已经超越了中医药学的基本范畴。笔者例举一、二国产电视连续剧中的情节，为读者开开眼、提提神、醒醒脑。
“龙须”治病的神话。《薛仁贵传奇》是根据古典传奇小说改编的一部电视连续剧。说是在唐朝贞观年间，被唐朝册封为渤辽王的国王，因受兵马大元帅铁世文的挟持，不甘守居于渤辽（今辽宁渤海湾一带），欲摆脱朝廷兴兵作乱，妄图称霸中原。为了剿灭以铁世文为首的叛军集团，李世民御驾亲征，并举国招兵，命令总先锋官张士贵到山西以招兵方式寻找“应梦贤臣”薛仁贵。在于渤辽军的战斗中，由于先锋官张士贵立功心切，不顾兵法大忌，冒然闯入渤辽国的三江越虎城误中了空城计，以唐太宗李世民和军师徐茂公为首的唐朝军队都被渤辽国元帅铁世文的军队围困在城中一隅之地。在与渤辽大军相对持的日子里，唐太宗李世民的“应梦贤臣”薛仁贵是唯一能够大破渤辽元帅铁世文“九叶飞刀”的军中奇才。但此时却被奸臣张士贵等人故意隐藏在伙头军中充当炊事员，迟迟不能和皇上会面。军情十万火急，号称能掐会算，足智多谋的军师徐茂公此时也苦无破敌之良策，在郁闷的情绪影响下，这位军师终于病倒了。为了给军师治病，军中的御医查到了一个古方，说什么要用“龙须”烧成灰当作药引子，和其他药一同服下方可奏效。别的药物军中都有，可唯独“龙须”这味药却世间少有。后来，还是皇上李世民帮忙献出了这一味珍贵的药品。原来皇帝贵为天子，也就是龙的化身，皇上的胡须自然也就是“龙须”了。御医们如法炮制，军师果然药到病除，转危为安。这样的剧情大家信还是不信？我想大家肯定会说，玄！有点玄。可是，比这玄之又玄的电视连续剧还是有的。
为中药麝香平反昭雪。最近，笔者又观看了一部反映明末清初一位走方郎中为患者治疗疾病的奇闻异事，名叫《宋莲生坐堂》。其中的一些片断和场景不乏生动有趣的故事情节和令人喷饭的诙谐幽默。但一些“包袱”抖得过于离谱，不符合中医药科学发展的历史真实性。比如该剧中有一个大户人家要迎娶新娘，可新媳妇刚入洞房就“气绝身亡了”。于是这家人便把宋莲生大夫请去给“死去”的新媳妇治病。宋莲生经过仔细地观察，发现在新房屋里有一个礼品盒中装有麝香（名贵药材没有密闭包装，今人生疑），判断是中药麝香的浓烈气味使这位新娘子气闭而“死”。原因查清楚了，这位宋大夫便让家丁们在新房屋里不停的搅拌十来个装满大粪的桶子，弄得新房屋里臭气熏天。让大家喜出望外的是，在粪便臭气的熏染刺激下，“死去”的新媳妇口吐一股黑血后竟然死而复生了。笔者学习过的麝香药性明明说它是一味芳香开窍，醒脑的中药，怎么会致人气闭而“死“呢？这不是把它的药性给说反了吗？这段故事的科学性和真实性着实让笔者想了好久，至今还未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其实，麝香是鹿科动物麝的雄性香腺囊中的分泌物干燥而成的一种名贵中药材。该药辛，温。入心、脾经，有开窍、辟秽、通络、散淤之功能。主治中风、痰厥、惊痫、心腹暴痛、跌打损伤、痈疽肿毒。许多临床资料表明，冠心病患者心绞痛发作时，或处于昏厥休克时，服用以麝香为主要成分的苏合香丸，病情可以得到缓解。《本草纲目》云：“盖麝香走窜，能通诸窍之不利，开经络之壅遏”。其意是说服用麝香后可很快进入肌肉及骨髓，能充分发挥药性。治疗疮毒时，药中适量加点麝香，药效特别明显。麝香还有催下死胎的作用。因此，有身孕的妇女禁止服用麝香及含有麝香成分的中成药，以避免胎儿流产。麝香的用量在0.06g～0.1g之间，超剂量服用亦可致人中毒，宜入丸散剂。麝香还是一种高级香料，如果在室内放一丁点，使会满屋清香。麝香不仅芳香宜人，而且香味持久。唐代诗人杜甫在《丁香》诗中有：“晚堕兰麝中,休怀粉身念”的诗句，更是映衬出了这种如兰似麝地幽幽清香。古代文人墨客在墨料中加上少许麝香，制成“麝墨”写字、作画，气味芳香清幽，若将字画封妥，可长期保存，有防腐防蛀之效。看来，麝香之香，还真有它的大用途呢！从古今医药学家的医疗实践中都可以得到证实，麝香的确是一味醒脑开窍的好药。人们平时偶尔嗅到一点麝香的气味，一般没有什么危害性，更谈不上“气闭”致人死亡的神话。而该剧中宋莲生大夫用的那一种救人方法无论是从中医学的观点出发还是从现代西医学的角度来看，也没有什么真正地医学价值，人们不可盲目仿效。
正确发挥文艺作品的科教作用。古人说：“一言可以兴邦，一言也可以误国”。电视剧作为一种重要的文艺形式，对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生活行为有着潜移默化的作用。弘扬中医药科学技术知识很需要像电视剧这种文艺形式作为载体，为老百姓提供寓教于乐精神食粮。但是，如果在宣教内容上对中医药技术无限地拔高和神化，违背它的科学内涵，会使老百姓对中医中药技术治病产生太玄、太不靠谱的感觉，更会给方舟子那样的人提供否定中医、取消中医的口实和话柄。反而会更不利于中医药科学技术的普及和传播。笔者建议，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应当组建中医药文化方面的专家人才库，给那些反映中医药治病救人的电视剧本号号脉、把把关。免得编剧和导演们在剧本拍摄中为了追求剧情跌宕起伏的戏剧化情景效果，而违背中医药科学技术的基本规律，使得原本有着朴素唯物观的中医药学戏剧化为中医玄学。也使原本比较完美的影视艺术作品留下一些不应有的瑕疵。从长远的观点来看，将中医戏剧化为中医玄学，确有误国误民之嫌疑，实在是一种得不偿失的做法。
　　　　　　　　　　　　　　作者：张友林
　　　　　　　　　　　　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中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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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铁

下面引用由张友林在 2009/12/03 04:56pm 发表的内容：
韩国电视连续剧《大长今》前些年在国内上演，受到了我国民众的热情追捧。... 正是在这种思潮的推动下，这些年来，表现中医药题材的古装电视剧连续剧越来越多。如电视连续剧《神医喜来乐》、《大国医》等在国内热播，收效很好。

我印象中《神医喜来乐》好像比《大长今》早出? 《大国医》"在国内热播，收效很好"? 我前后看了三集不到, 每集看不超过10分钟, 节奏太慢, 婆婆妈妈, 我估计其影响力远不及《神医喜来乐》. 当然, 这都是个人观感, 倒是很想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些收视数据之类印证一下.
　

正确发挥文艺作品的科教作用。...弘扬中医药科学技术知识很需要像电视剧这种文艺形式作为载体，为老百姓提供寓教于乐精神食粮。

文艺作品的科教作用? ... 电视节目的主要作用是帮大家消闲, 尤其是生产力提高以后, 大家的空闲时间多了, 这多出来的时间怎么打发成了个大问题. 炒股的炒股, 赌博的赌博, 毕竞只是少数, 如果没有电视把剩下来的时间像黑洞那样全都吸走, 整个社会恐怕会很不和谐. 再说了, 如果科教要由"文艺作品"来作为"载体", 那搞文艺的真成了社会发展的"第一生产力"了. 在意识形态主导的时代和科技主导的时代, 文艺作品所扮演的角色显然有所不同.
　
中医界的现实是, 很多人至今仍认为阴阳五行的哲理(也称玄学)是万古不变的真理、是中医理论的核心. 如此说来, 文艺作品"把中医科学戏剧化为中医玄学", 不过是反映现实, 并无不妥. 虽然这在"被科学化"了的大众眼中可能成了笑料(要看到这是文艺作品正在发挥其主要的消闲功能), 但也不失为"在新的历史条件下", 了解传统文化(包括玄学)的一种新方式. 退一万步说, 即使文艺作品发挥了反科教作用, 除了像刘力红之类, 又会有多少人因为看了《宋莲生坐堂》, 就学会搬出"装满大粪的桶子"去熏醒"气闭"的病人? 如果真有奇效, 说不定还可开发出能够"进军世界市场"的"品牌产品"哩, 我们应乐观其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