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杏林小语

wujob1980

自序
首先，这不是什么名家名作。只是我，一个普通中医生，随手写来发在园子(丁香园)里的。
老早就有这样的想法，想把从医以来一些震憾过自已的东西写下来，若万一对后学的师弟师妹小有启发，抑或对同道的临床略有帮助 ，则大幸大慰矣。
看中了丁香园，便沉下心来，随手逐日写点，不求篇长词华，只在写一些实在的东西，战友们不妨闲暇时笑观，如有心得的论辞，自然欢迎平实地说一下，但切不可回些灌水的贴子，以与我现时的心境相缪。
是为序。
(一) 桂廷公与月经病从肾肝论治
必须提一下桂廷公----权作对前辈的一点敬意吧。
桂廷公刘姓，是个老医生，没学历，祖上业医但无名，自父辈起始名起乡里，至桂廷公时，就医者日众，遂请其任我地中医院副院长。
公不擅言辞，酷爱书，收藏颇丰。我大学毕业后与其对桌诊病(时其虽为副院长，但仍在门诊工作)，性颇投，考研前在院及政协相关领导促成下，正式拜其为师，从师三年。
公对妇科病诊治，有其见解，整理如下：
中医妇科病概分为经、带、胎、产四大部分，旧时以产为重，近因现代医学发展，产渐不为中医所重，而经、带、胎病仍有所长，经病求诊者尤多。
经病治疗，据妇女年龄阶段不同，可分别从肾(二十岁前)、从肝(二十岁至四十岁许)、从肾(绝经前后)论治。
以上 年龄的分界只是个大概。
1、青少年从肾论治：此时肾气未充，天癸始至，故经痛、月经不调多从补肾入手。
2、中年从肝论治：人至中年，上有堂尊需养，下有子女待教，更兼身体日下，或多境不随心，多至肝郁发病，此时调经，可从疏肝入手。
3、中年后复从肾论治：中年后体况愈下，天癸渐竭，肾气日虚，故当再从补肾入手。
补肾常用两地汤，调肝逍遥散较佳，诸病皆可本此两方加减。
青年痛经，多因寒而起，不可浪用清热法，止痛加失笑散，虽平淡却常常有效。疏肝慎用益气之品，因气补则近滞(仅供参考)。
《伤寒论》中有“先其时服药则愈”的训示，调经亦是如此，经前四五天(月经不规律者可自患者有症状时起)服药，服至经后二三天可作为一疗程，经病愈后仍宜服一二疗程以作巩固。
脉突现滑象者，若除外妊娠，则常示月经。
以上论述，浅而窄，可参考诸书。
谨祝桂廷公健康长寿。

wujob1980

(四）记一个民间催生推拿老婆婆［下］
到达村子时，是傍晚，向几个街头闲坐的村里人一路问过去，找到老婆婆家里。
说明来意，老婆婆不肯，说孩子太小，下来也养不成，女兵和丈夫恳求，奶奶也帮忙说和，老人便犹豫地答应了。
女兵仰躺在婆婆不算干净的床上，衣服解开，婆婆双手在她肚脐两侧沿向下的方向推了约五七下，说道：好了，等着吧。便摆开花生米，另找一碟下酒的咸菜，由女兵丈夫陪着啜饮起来。
女兵当时很是怀疑，她悄悄问坐在床沿上的奶奶：能行吗？肚子里一点感觉也没有呀。
奶奶也不敢肯定，疑疑惑惑地说，等等看吧。
婆婆喝得小醉，起身道：我去锅屋（厨房）睡了，有事叫我。便走了。
剩下三人尽管很倦，却全没有睡意，女兵丈夫在吧嗒吧嗒地抽烟，偶尔咳嗽两声。
下半夜，女兵肚子隐隐痛起来，问奶奶，有过经验的奶奶高兴地说，也许成了。
痛慢慢历害起来，终于忍不住叫婆婆起来了，最后伴着孩子弱小的啼哭声，一个小生命在一种神奇力量的催促下，早早地来到了世上。
后来，奶奶又领几个因为一些原因要早生的妇人去找那婆婆，据奶奶说，婆婆最后和她很亲切了。
再后来，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由一个白头说京话的外地人带着到我家来，妈妈很高兴地接待，村里老人都来看，那个姑娘便是那个早来世上的孩子。
奶奶谢世前我曾问她：你看了几次，没学会？奶奶笑着说：学那个干什么？看是看了，没往心里去。
我又问：婆婆的后人没有会的？奶奶说，她只有一个儿媳妇，嫌那活儿脏，不学。
不知战友中有没人听说过此类的手法？

wujob1980

(四）记一个民间催生推拿老婆婆［上］
奶奶在世时，我学医暑假回家，她偶尔提起了这个老婆婆。
她问我：“你学过了按摩，可懂如何在肚子上推两下就能催生？”
我不懂，老师没提起过，书上也没看到。
奶奶便眯起眼，讲那个老婆婆的事。以后她又提起过，我也反复问过她。
记下来，供大家看看，知道民间确实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也知道中医的确存在一些神奇的东西，更为了使后来者研究时有些依据可查吧。
但我只能根据老人的口述记录事情的始未，手法操作却不得而知了。
战争年代里，我村（沂蒙山区）驻过几个部队家属，其中有些是伤员，有些却是因为比如怀孕之类的事，确实不能随军的女兵。
有一个女兵，怀孕约七个月时来到村里，部队干部想让她留下生了孩子再说，她却因为与丈夫分离、部队难找等原因不愿长驻，很是犯愁。
那时还年轻的奶奶便想到了那个当时约六十多岁的催生老婆婆。
奶奶说，她不给吃药，只是用手在肚子上推几下，便能让孩子生下来，孩子都壮实地活着。此前隐约听别村里有人求过她，但不知孕七个月能不能推。
女兵却很感兴趣，求奶奶带她去试一下，奶奶很爽快地答应了。
女兵的丈夫用小推车推着女兵和奶奶（这样走得快），带了些五香花生米和老酒作礼物（据说老婆婆喜酒），上路了。
从我村到那个当地叫“吕丈坡”的小村约四十里路，我曾去过那里，因为我高中有同学是那个村的，我去时自然是老婆婆谢世多年后的事了，后来我问同学推拿催生婆婆的事，他想了会，说，不知道。

wujob1980

（三）胃脘痞满莫忘用辛开苦降法
多年前，还是意气风发的青年的时候，我在院里公然说，若和西医临床比试，吾愿从中药消除胃部胀满方面挫之。
哈哈，那时的情景依然在目，却并非完全出自青年的意气，实是因为当时在治疗胃部痞满一症方面颇感自信，而这种自信的来源，便是因了辛开苦降法的应用。
我地谚云：“十人九胃”（当时概因处饥饱失调的年代所致），而胃病中（且不论现代医学的诊断），有相当的患者以胃脘痞胀就诊。
理气消胀是自然而然想到的治法，木香、陈皮之属也就杂见于各方中，但我的体会还是感觉“辛开苦降”的方法更好一些。
脾升胃降，中焦的痞积不是单纯的升提、降下可以对应的，开降并用首先应了它的生理，而况，《伤寒论》“气痞”一证的治疗，也饱含了辛开苦降的立意。
《内经》云：“气味辛甘发散为阳，酸苦涌泻为阴”，辛苦相和，开降并用，可谓一阴一阳谓之道了。
不再泛于理论了，简单地说，临床痞满证的辛苦并用，我是用了半夏、黄连相合为君，借了半夏泻心汤的意思。
若伴有反酸，左金丸是很好的佐方，而胃痛时，我体会百合、乌药二味是不可少的。胃易为肝侵，当此病机时，加用柴胡疏肝，据说还有促进胃肠动力之效。而西医诊为慢性胃炎者，公英一药可大量加用，其药性平和，饥灾时，我地常以其作菜。其他症状，随症加减可矣。
黄连的用量不宜过大，临证体会，北方病人加至4－6克可矣，南方便不得而知了。
当时治了较多的该类病人，以至后来，差点因此干了消化科。

wujob1980

(二)从做菜想开去----谈方剂的剂量
把同样的排骨、糖、淀粉、醋和香油摆二份，学过厨艺的甲君会做成令人垂涎的美味，而乙君烧出的却是连自已也苦笑的“异味”了。
材料是相同的，味道差别的原因无非在于烧菜的火候和佐料的多少。
先抛开“妙处难与君说”的火候不谈，可见材料配量的比例是非常重要的。
由此来看中药方。
同样的当归、白芍、桂枝、甘草，你能保证不同分量的组合功效会一样？
中医是有秘方、验方，但单是抄来药味是无大用的，中医的不传之秘在于“剂量”!!
剂量的重要性每本方剂、中药书里都 谈，然而谈的都还不足以让后学者重视。又加以药典对每味药近于死板的量的规定，就更易让人“循规蹈距”而很难认识“量”(说成比例也可)的重要。
我想，古方中，每一味特殊剂量的药物都应引起习学者的足够重视来，观察别人的方子时，除了药味组成，药量自然不应有半点的忽视!
有些病人看一眼中药方子，说，“医生，这些药我吃过，无效”，这是不懂中医的病人的看法，当然可以谅解，遗憾的是有些同道也过多地强调了药味的组成。
可能这种说法有一定片面，但为了提醒，我还是那种话：方剂的不传之秘在于剂量。
请同仁三思。